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婺源的“鸭板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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鸭板脚虽然是单株生长,但却喜欢丛生。只要找到一株鸭板脚,它的周围必定有许多株鸭板脚生长在一起。在浓荫的山磅下,在甘冽的清溪旁,在那些土地松软、腐生物众多的蓬蒿里、角落里,都有鸭板脚那形如惊鸿、俏似西子的袅袅身影。不过,在婺源,鸭板脚生长的地方大都集中在山高水冷的东北乡一带,在地势平缓的西南乡,却鲜有关于它的故事和传奇。

鸭板脚的生命是短暂的,它每次来到人间的生命期仅仅二百多天。但是,鸭板脚却是婺源乡民们在青黄不接时期足以养生疗饥的不可缺失的美味佳肴。据婺源县天上人家——查平坦村的潘宝兴老师介绍,婺源食用鸭板脚的历史很长,在他爷爷的爷爷的爷爷那个时候,就已经知道食用鸭板脚了。据说,开始的时候,因为有人发现鸭板脚具有清凉解毒、降脂降压、去火消肿的作用,于是还只是作为一种中草药使用。后来,人们又发现鸭板脚不但能治病,而且还能作为菜肴佐以米饭,而且味道与一般的野菜不同,不但不酸不涩不苦,而且回味清香甘甜。特别是那些长年生活在城市里的现代人,没有一个吃过鸭板脚以后,不竖起大拇指“啧啧”称奇的。

鸭板脚,一般在惊蛰之后破土发芽,春分时节初具模样,清明之后谷雨之前的这段日子,是鸭板脚“发育成人”的黄金时期。这个时期,也是人们采食鸭板脚的最佳时期。因为一旦过了立夏,鸭板脚就会变成“蒸不烂煮不透”的丝瓜络而无法食用了。在婺源,鸭板脚可炒可蒸可糊,还可以凉拌。无论采取哪一种厨艺烹制鸭板脚,鸭板脚的味道都让人如食甘饴,余味无穷。

素炒鸭板脚,就是将从地上采来的鸭板脚在清水中洗净、沥干,然后放到砧板上切成一寸左右的段,叶子也一并切碎备用。烧热铁锅,往锅中放入适量的婺源本地产高山怪籽油,然后放入已洗净切好的鸭板脚,一番翻炒之后,再加入姜末、蒜末、精盐和鸡精,继续翻炒直至菜熟。然后装盘,即可食用。

刚刚炒熟的鸭板脚,颜色如翡翠般晶莹碧透,香味如幽兰般淡雅清新,摆在白玉盘中的那一截截短茎,形状如刚刚入睡的美人,温香软玉,玉臂枕环。夹一口酥软浓翠的鸭板脚入口,细嚼慢咽,一股清新之气直入丹田,不仅让人觉得满口生津,心宁气朗,而且让人有一种如饮琼浆玉液后的旷达和飘逸。如果这个时候,再佐以婺源土生土长、淡雅醇香的查记米酒(如果一时找不到这种米酒,也可以适量喝一点葡萄酒或者啤酒,千万不要佐以烈酒),就真的找到了那种“除了神仙,舍我其谁”的逍遥快乐感觉了。

吃鸭板脚,必须到农村,必须到坐落在深山僻壤的婺源小山村。因为只有这些地方的人们,才会熟知鸭板脚的习性;因为只有这些吃苦耐劳的人们,才会不辞辛苦地去山磅溪沿采来鸭板脚,以补充菜厨的丰盛和调和食品的多元。在县城,在乡镇政府所在地的宾馆酒店里,已经不可能有这种乡间野味,让人评头品足或逸兴遗飞了。这,或许也是人类发展进程中一缕难以抹去和补救的悲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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